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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屏马赛克也算黄游,但Steam对色情游戏真的很严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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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3 23:16:0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日前,一款在Steam上免费发行的游戏《YOU MUST BE 18 OR OLDER TO ENTER》遭到了下架处理,原因是含有色情内容。兴奋地准备开始搜索资源了?请停一下朋友——先看看游戏里的“色情”画面吧:




《YOU MUST BE 18 OR OLDER TO ENTER》是一款ASCΙΙ风格的文字冒险游戏,由独立游戏开发者James Cox开发。在这款游戏中,你将扮演一个上世纪90年代的美国青少年,趁着家人出门,第一次尝试用电脑上网探索色情内容——并且时刻提防其他人突然从你的背后出现。

作者利用ASCII字符模拟出了一个色情网站页面:简陋、完整而真实。网站框架、色情图片、各色广告……甚至点击广告还会弹出虚假警告和音效,而这一切都是为了给玩家们带来沉浸式的体验——回想一下你第一次浏览色情网站的那天吧,偶尔路过的汽车、邻居的开门声、突然响起的电话……无时无刻不在挑战你的神经;而与此同时你充满好奇地点开了旁边的色情广告,突然无数个弹窗铺满了屏幕,警告你电脑已经中毒了——何等恐怖的体验!




然而遗憾的是,这款游戏最终还是从Steam上下架了,因为其中的色情内容违反了Steam规则。根据定义,色情内容(Porn)根本目的是引发性唤起——这些ASCII图片显然做不到这一点,但规矩就是规矩,在Valve的地盘上它自己说了算。那么值得讨论的是另一个问题:这个规则是否一视同仁地应用到了所有游戏中——回顾这过去一年来如潮水般涌入Steam的各式色情内容游戏,答案显然是,并没有。

模糊的“底线”

Steam不欢迎色情内容吗?当然不是,在Steam上,色情内容、成人、裸露……等等标签都堂而皇之地放在那里。当然,正如开头所说,Steam并不允许“真正”的成人内容,所以实际上,在这些“色情游戏”中你所能见到的最多也就是各种“圣光”、“暗牧”的花式打码,以及各种充满性暗示,但绝不露点的性感画面:换言之,就是我们熟悉的“擦边球”。


当然,还有神秘的雾气

随着《NEKOPARA》、《Sakura》系列的火爆,越来越多的商人意识到Steam上的色情内容是一门好生意;而今年Steam发行模式的改变(只要缴纳100美元入场费就可以发行游戏,销售额达到一定数量后还会退还这100美元)也为各种擦边球游戏的大规模进入铺平了道路:从制作精良的日式Galgame到粗糙滥制的“4399”式小游戏不一而足。色情是互联网上最大的生意,而Steam似乎也无法逃离第34条法则:如果某物存在,那么它一定可以和色情扯上关系。


撰写本文时,“著名”的SakuraGame又发布了一款这样的游戏

在某种程度上,Steam也与这些擦边球游戏达成了一种平衡:你做好你的表(自)面(主)功(规)夫(制),那么我也不妨碍你赚大钱。而Steam最新的规定:不准官方在Steam相关页面上发布任何游戏外的补丁内容(显然针对的是那些R18补丁)更是强调了这种平衡。

然而近日,一款尚未发售就遭遇下架的Galgame却似乎让这种默契受到了破坏:日本同人社团Katsudou Mangaya制作的一款名为《いえのかぎ/The Key To Home》的Galgame原本预定在今冬于Steam上发售,但前不久却被Steam方面下架了。在给开发者的回复中,官方先是说对这款游戏“不感兴趣”,随后更是直言这部作品被判断为是面向“幼儿性爱者”的,方才有此遭遇。




当然,制作组对于这样的结果要负一定责任:在原本的宣传语中出现了“献给热爱幼女的大哥哥和变态绅士”这样引人遐想的词语,而部分CG也充斥着性暗示:



但问题在于,《いえのかぎ》实际上已经在日本国内作为全年龄向游戏发售了,证明至少在法律、伦理上这款作品并不是真正的色情游戏,而这些CG图的性暗示成分比起Steam上的其他擦边球作品来说更是小巫见大巫。那么到底是什么导致了这次下架事件呢?是西方对于恋童元素更加敏感?还是Steam准备收紧对这类擦边球游戏的审查要求?目前我们还无从得知,但《いえのかぎ》与《YOU MUST BE 18 OR OLDER TO ENTER》如出一辙的遭遇,指向了一个共同的问题:真正令人困惑的,是Steam在色情游戏审查尺度上的不透明,以及其“底线”的模糊。

粗暴的管理

而在模糊不清的底线之外,Valve在针对色情内容的管理上同样显得漫不经心、简单粗暴。

自从“青睐之光”被“直接发行”模式取代后,任何人都可以支付100美元然后发布自己的游戏。理论上,Valve在你的游戏发行前会做一些审查,但从目前的结果来看,这种审查只是用来验证游戏能否正常运行,而不会管你的游戏内容,对那些更加大胆的开发商们来说这无疑是一个诱人的漏洞。



今年6月一款一款名叫《House Party》的游戏出现在Steam上,在游戏的最初版本中,有着大量的未打码的裸露和色情内容,也因此在Youtube等视频平台上迅速火爆起来。而直到8月份,Steam才想起来这款游戏好像违规了,责令其下架整改——而此时它已经卖出了3、4万份了。在加上了打码之后,游戏又重新上架,同时开发者充满歉意地为广大玩家献上了反和谐补丁——于是到今天为止它已经卖出了9万份。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其他成人游戏上:《Strangers In a Strange Land》的经历和《House Party》类似,下架——打码——重新上架(以及反和谐补丁)。



而《The Suffering of Larina》的开发商 SexuaDarka则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在游戏下架一段时间之后,他们推出了另一款与前作高度相似的新成人游戏《Kayalina》,而在这款游戏的讨论区中的第一个帖子则是:this guy again :3,并且得到了不少玩家的支持。



上:《The Suffering of Larina》,下:《Kayalina》讨论区

最长的记录应该属于奇幻冒险题材的《Valortha》,在因为色情内容被下架前,它成功在Steam商店上存活了长达8个月——足够开发者大赚一笔了。




看起来在Steam上发行这些真正的色情游戏实在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低成本的粗劣游戏加上无码的成人内容,就能在Steam收到举报将其下架前吸引足够多的眼球,而只要稍加打码就能重新上架,再用反和谐补丁等手段维持玩家的兴趣——多么完美的一次营销。



尽管Steam最近禁止开发者在Steam上发布任何十八禁补丁信息——但官网还有啊

是的,Steam有自己的底线——禁止发布色情游戏——但突破这一底线带来的惩罚似乎过于轻了。可以预见的是,在这种漫不经心的事后审查机制下,还会有更多的作者尝试越界;而另一方面,Valve的审查有时还充满了官僚主义式的僵化与粗暴:

在《Shower with Your Dad Simulator 2015 》中,玩家们需要控制一个小孩子在浴室正确找到自己的爸爸——显然,人物都是裸体的,Valve也强硬要求作者对关键部位进行打码处理,但问题在于,打码前的人物是这样的:



打码后则是这样的:




……这样真的有什么区别吗??

而这次遭遇下架的《YOU MUST BE 18 OR OLDER TO ENTER》显然也是这种粗暴管理的受害者之一。《YOU MUST BE 18 OR OLDER TO ENTER》本质上是一个恐怖游戏,但其与众不同之处在于,这款游戏中的恐怖要素是“性”,作者声称,本作的目的是探索、重现青少年们第一次迈入成人世界时所体验到的那种怪异和惊惶的感觉,为此,色情内容是必要的——所以在游戏中出现了各种色情内容,有些尺度还相当之大;但另一方面,色情内容不是重点,所以游戏中用ASCII风格对图片进行了处理,以确保本作不会从一个严肃讨论“性”与“色情”的游戏,沦为一个真正的色情游戏。

然而遗憾的是这些考量似乎最终都没有被Steam认可,而作者James Cox对此也并不意外。他在谈论这次下架事件的博客中写道:如果我在这个游戏里用上了怪物、暴力、死亡……等等其他传统恐怖元素的话,《YOU MUST BE 18 OR OLDER TO ENTER》也许就不会被Steam下架了——但倘若如此的话我又何必做这个游戏呢?



但Cox想讨论的并不只是Steam和Valve——在Steam暧昧而又粗暴的色情内容管理的背后,是整个游戏业界对于“性”的无言偏见。

性与游戏

James Cox在自己的博客中写道:一个显而易见的情况是,“性”作为一个可能的游戏要素,比起它的其他R级同伴:暴力、血腥、毒品……等等,遭到了不平等的忽视。一个极端的例子是,在Steam上有一款游戏《Hatred》,在游戏中你唯一能做的是就是残忍的虐杀其他人。作为一款将暴力血腥发挥到极致的反人类游戏,《Hatred》不仅堂而皇之地在Steam上存活至今,还获得了玩家们的多半好评。



当然,这里并不是打算批判玩家或者开发商的堕落什么的,但这种纯粹的发泄暴力的游戏,和那些被Steam下架的用来发泄性欲的色情游戏真的有什么不同吗?Cox承认,《YOU MUST BE 18 OR OLDER TO ENTER》某种意义上与《Hatred》一样,是在探索游戏的边界与底线:只不过前者是在“性”,而后者在“暴力”或者“仇恨”这一要素上——而显而易见的是,我们对于后者的忍耐度要比前者高的多。

而Cox想更进一步讨论的问题则是,这些触及人性的R级游戏要素,似乎并没有被认真考察过:我们习惯于将其视作一种娱乐手段,而很少严肃地思考这种娱乐的底线在哪里。《YOU MUST BE 18 OR OLDER TO ENTER》被故意设计成一个令玩家不安的色情题材游戏,目的就是希望玩家们、游戏开发者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待这些问题:R级元素是否可以不仅作为一种感官刺激,而是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承载游戏的主题?游戏虽然并不需要什么教育意义,但无论是暴力、色情或是其他种种,是否需要谨慎的处理,只在必要时使用?


在《巫师3》、《GTA5》这些3A大作中不乏性描写——多数时候只是作为一种“福利”

游戏是一种娱乐,但娱乐并不仅仅意味一种情绪刺激——一个低俗下流的玩笑也能带来情绪刺激,倘若我们想制作出更好的作品,那么我们必须对其中的娱乐要素进行更加真诚与深刻的讨论。

《YOU MUST BE 18 OR OLDER TO ENTER》下架事件反映出了Valve和Steam在管理上的某些缺陷——但这些缺陷指向的,则是整个游戏产业和文化中某些未加讨论的灰色地带。我们应该默许这些灰色地带继续存在吗?还是应该开诚布公地对色情,乃至暴力、血腥等R级元素,以及其在游戏中表现的底线进行更加彻底的考察?也许这才是《YOU MUST BE 18 OR OLDER TO ENTER》下架之后,我们更需要思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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